实验室直接赶过来的。听见司各特的话,他抬起头,把矿石放在桌上,轻轻笑了一声。
“司各特先生,”他说,声音不高,却很稳,“你质疑那位作者的性别,我没有意见。可你说‘女性的长处不在此’——这话我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这些年一直在推矿灯的事。那些矿厂主,一个个都是死硬保守分子。我跟他们说,这灯能防止瓦斯爆炸,能救多少人的命——他们听了,点点头,说‘好,好’,然后转头就走了。”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里。“可托马逊写了一篇小说,那些厂主就乖乖买口罩了。”他看着司各特,嘴角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你说,我这几年的工夫,是不是还不如人家一篇小说?”
司各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迈克尔·法拉第站在戴维身后,靠着书架,手里捏着一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旧书。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领口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们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实验室里那些跳动的火焰。
他听见戴维的话,忍不住笑了。“戴维先生,你那个灯,迟早会成的。那些厂主只是还没被吓够——等炸死的人多了,他们就知道了。”
他把手里的书换了个手,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不过我觉得,最有趣的地方不在这儿。”他顿了顿,“那些书里有一种东西,我很少在别处见到。不是指纹,不是体温,是那种——遇到一个问题,提出一个假设,然后去验证它。一步一步,不急不慢,错了就换一个方向,对了就往下走。”
他看了司各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怕得罪人的直率。“我认识的很多人,穿得漂漂亮亮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可你要让他们想一个从没想过的问题——他们的脑子就空了。可那个写书的人不一样。她脑子里装满了东西,而且那些东西,不是从别人那儿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