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冷。
冷到骨头里。
冷到心里。
冷到连想事情都觉得累。
火苗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手掌凑近火苗。
火苗的热气拂过他的掌心,温温的,像一个人的呼吸。
他想起了妻子的手。
她临终的那几天,手一直是凉的。
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想把它捂热,捂了很久,没有捂热。
护士说,人快走的时候,血液会从四肢回流到躯干,保护心脏和大脑,所以手脚会变凉。
那时候他不懂。
他只知道她的手凉了,凉得像冬天的铁。
现在他的手也凉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去了哪里。
也许也在回流,回流到某个他摸不到的地方,保护着某个他还不知道的东西。
他把手缩回来,塞进袖子里。
火苗又晃了一下。
这次晃得比之前大。
哈罗德看着它,像是在看着自己。
他好像回到了自己二十五岁,刚搬到这个小镇的那一年。
那时候镇子比现在热闹,街上有人走路,有人说话,有人开着农用机轰轰隆隆地过去。
他站在那栋房子前面。
就是他现在住的这栋。
那时候房子还新。
他手里拿着钥匙,亮闪闪的,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门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阳光照进来,满屋子都是金色。
他站在阳光里,觉得很暖,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