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热都已经散入暮色了。
他的目光落在墨麒麟不再起伏的侧腹上,那道视线停在那里,像是正在把最后一段见过的形状刻进一道已经快要关闭的窗口里。他的手指没有松开那对已经暗了的鞭身,但那些手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节放松着,从食指到小指,每一节的放松之间大约隔着一次呼吸的时间。
那对雌雄双鞭从他手中缓缓滑落,先是左鞭从掌心中滑出,在半空中轻微地翻转了半圈,然后右鞭紧随其后,两鞭几乎同时落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它们落在距离墨麒麟前蹄约两步远的泥地上,鞭身落在泥地上时没有弹起,只是各自在落地处压出了一道浅痕,然后就停住了,不再发光了,像两道已经被使用到尽头的旧铁条被放回了它们最终的存放处。
他站在那里,没有去捡那对鞭身,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从墨麒麟的侧腹上移开了,那道移动很慢,像是一道正在被缓缓抬起的旧幕布正在从已经看完了的景象上逐渐升起来。
三爪孽龙在暮色中低头看了他片刻,那道目光从他的面部移动到他的肩部,经过他胸前那道正在缓慢渗着暗色液体的创口。
她知道,闻仲已然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