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在阵列后方看着吴龙倒下的方向。他的位置仍然在那道间隙中,周围那些兵卒已经大部分撤走了,只剩下几个零散的身影正在朝后移动着。
他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吴龙蜷曲的身体轮廓上,落在那道轮廓完全静止了大约三息,像是在等那道光完全散尽才确认它不会再被续上,像在等一个已经停下的钟摆的最后一丝余颤也被空气彻底吸收了。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朱子真被张桂芳定住的那一瞬,战场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按了一下。那道按下的力道并不重,但它持续的时间正好跨过了朱子真一次完整的呼吸——那种被定住的感觉不像是一种束缚,更像是周围那些正在移动的事物在同一时刻同时放慢了频率,而朱子真自己的身体节奏却在那一瞬间被单独挑了出来、单独按住了。
张桂芳的那声呼喝在他开口之前已经在他胸腔里聚了很久,那段时间大约有将近十息,他一直在等朱子真的野猪形态进入他预判的那个位置和角度。当那声呼喝出口时,声音从他的胸腔经过喉管和口腔的过程中经过了两次加速和一次凝聚,使得那声呼喝在出口时的密度比正常的喊声高了将近一倍。
朱子真的野猪形态在听到那声呼喝的时候确实僵了一瞬——那一瞬大约只有半息,但他的四蹄在那一瞬间同时停止了蹬踏的动作,前腿的关节角度定格在了一个半屈伸的位置,獠牙的尖端也停止了继续朝前的推进。
那一瞬不长,但张桂芳的方天画戟已经递到了他侧肋的位置,戟尖从他的鬃毛间穿入,经过了一层大约一掌厚的脂肪层,然后触及了肋骨的外缘,沿着肋骨的弧面滑入了一道间隙,最终扎入了他胸腔的边缘。
朱子真在被刺入的同时挣开了那片刻的迟滞,他的身体在挣开定身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一股比方才更强的力量,獠牙朝前顶去,那道顶出的轨迹比方才任何一次冲撞都要直,獠牙的尖端穿过了张桂芳的胸甲,将甲片从连接处撕裂,然后继续向前推进,扎穿了张桂芳的胸骨和前胸。
两人在各自的力道同时用尽之后各自朝不同方向栽倒——朱子真因为体型更重,倒地的方向是朝前偏侧,他的野猪本体在倒地时四蹄还在微微蹬着,蹬了几下便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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