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的车队从冀州出发时,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又始终没落下来。
三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前后跟着两百名亲兵,车轮碾过路面时扬起的尘土被风吹散在道旁的麦田里。
妲己坐在中间那辆马车中。
帘幔低垂,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时能看到里面那道穿着素白衣裙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搬上车的玉像。
苏护骑马走在车队前方,马背上的身形比出发时佝偻了几分。
他腰间那柄长刀还在,但刀鞘边缘缠了一层细布,布是夫人临行前替他缠上去的,说是怕刀鞘上的铁锈磨坏了衣袍。
他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赶了三天路,沿途经过几处驿站时都没有多做停留,只在必要的补给处歇脚换马,便又继续赶路。
第四日傍晚,车队抵达了恩州驿馆。
这间驿馆比沿途经过的那些都要破旧一些,门前的石阶被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两扇木门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驿丞带着两名杂役迎出来时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在看清车队规模之后明显僵了一瞬。
两百名兵卒他这间小馆舍无论如何也塞不下。
苏护倒也没有多为难他,只是让大部分兵卒在驿馆外围的空地上扎营,自己带着少数亲随和妲己的车马住进了驿馆内院。
当夜晚饭用得简单,苏护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便搁了筷。
他叫人去内院问了一声,回话说小姐已经歇下了。
他便没有再问,坐在那间灯光昏黄的偏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中的茶汤从热放到凉,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夜至三更时,风忽然起来了。
那阵风来得毫无征兆,起初是轻轻掠过屋脊的细响,像是猫踩过瓦片。
片刻之后风声骤然大了,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吹得窗扇哐当作响。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刮得弯伏下去又弹回来,发出连绵不断的哗啦声。
苏护被风声惊醒,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院中漆黑一片,月光被一层薄云遮住了。
只有廊下那盏油灯在风中剧烈地摇晃,灯焰拉成了一根细长的斜线,眼看着就要熄灭。
他正想推门出去查看,那股风忽然又停了。
停得和来时一样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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