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藏假山里头蹭的。
赵宁拿帕子仔细擦,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来,连指甲缝里的土都抠出来。
朱翊钧看着赵宁的手,那双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跟宫里太监的手不一样。
太监伺候他的时候,动作利索但不走心,该擦的地方擦了,该换的衣服换了,完事就完了。
赵宁不一样。
他擦得认真,好像真在给自家孩子收拾,手上有力道但不疼,
擦完左手擦右手,擦完手心擦手背,一点没落下。
“刚才玩得开心?”赵宁问,头也不抬。
“嗯。”朱翊钧应了一声,“开心。”
“第一次玩捉迷藏?”
“嗯。”
“那还玩过什么?”赵宁抬头看他。
朱翊钧想了想,摇头:“没了。”
赵宁没说话,把帕子丢回盆里,又拧了一把,走到朱翊钧面前蹲下。
“抬头。”
朱翊钧抬起头,赵宁拿帕子擦他脸上的灰。
额头、鼻梁、下巴,擦得很细,连耳后都没放过。
帕子是温的,贴在脸上有点烫,但不难受。
朱翊钧盯着赵宁的脸。
赵宁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像在做什么要紧事,但又不是那种批奏折的严肃,而是一种……朱翊钧说不上来,反正看着让他觉得踏实。
“亚父。”朱翊钧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也这样给承安他们洗脸?”
赵宁手顿了顿,笑了一下:“洗过,不过现在大了,自己洗。”
朱翊钧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赵宁擦完脸,又拿帕子擦他脖子,擦完了才直起身,把帕子扔回盆里。
“衣服脏了,回宫再换吧。”
他说着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件外袍抖了抖,“先披上这个,别着凉。”
朱翊钧站起来,接过外袍披在身上。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但暖和,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谢谢亚父。”他说。
赵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陛下,方才在院子里,你笑得很真。”
朱翊钧愣住。
“宫里,你笑过吗?”赵宁问。
朱翊钧张了张嘴,想说笑过,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笑过,但那些笑……不一样。
朝臣奏事,他笑着点头,那是礼数;
听李太后训诫,他笑着应声,那是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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