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勤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惶,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意。
他在朝堂浸淫二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犯忌讳的话没听过。
但赵宁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往下砸,砸得他脊背发凉。
“这个位子就该让给做得好的人。”
这句话还在屋子里回荡着。
陈以勤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外头没有人影。
院子里的麻雀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只剩日光铺了满地,照得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动不动。
“云甫。”
陈以勤的声音哑了半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搁下来。
“我知道。”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
赵宁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足以诛九族的话题,“逸甫兄,你觉得我是在说谋反的话?”
陈以勤没接茬。
他不敢接。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以勤。
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砖上,像一道歪歪斜斜的墨迹。
“我给你讲个故事。”
陈以勤没有拦他。
“东晋末年,司马德宗继位。”
“这位皇帝,生下来就是个痴儿,连冬夏都分不清,饿了不知道喊饿,冷了不知道加衣裳。但他是嫡长子,按规矩,皇位就得传给他。”
陈以勤的指尖在膝盖上摩挲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段史。
安帝司马德宗,晋室最窝囊的一个皇帝,活得像具行尸走肉,被权臣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让刘裕一杯毒酒送上了路。
“结果呢?”
赵宁转过身,“桓玄篡位,刘裕起兵,天下大乱。东晋亡了,南北分裂,五胡入中原,衣冠南渡——汉人的脊梁骨被踩在马蹄底下,踩了多少年?”
陈以勤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再往前看。”
赵宁回到桌前,手指点了点桌面,“秦二世胡亥,扶苏该继位,赵高李斯矫诏,把个混账东西推上去了。结果呢?始皇帝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二世而亡。”
“这些跟你今天说的事——”
“怎么没关系?”
赵宁打断他,“逸甫兄,你想想,这些亡国之祸,根子在哪儿?”
陈以勤张了张嘴。
赵宁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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