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商务车冲向江边护栏的时候，小赵第一次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一种浑身血液都被瞬间抽空的冰冷。前方道路开始下坡，江边护栏在夜色里越来越近，路灯的光一盏盏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像一把把白色刀片。驾驶员已经连续踩了好几脚刹车，脚感却软得吓人，车速不但没有真正降下来，反而因为惯性一点点往前压。后座的杜金荣已经彻底崩溃，手铐撞得车门哐哐作响，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魏长河要杀我！我就知道他要杀我！”
小赵死死抓着扶手，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江面。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早就不只是买通押送信息那么简单。明面上的押送车是诱饵，灰色商务车才是真正的转移路线，可偏偏这辆真正的车也出了问题。也就是说，重案队内部泄出去的，不止是原路线，还有他们后续换车的动作，甚至连车辆都可能提前被动过手脚。
驾驶员额头全是汗，咬着牙一边降挡，一边轻拉手刹，试图用机械制动把速度压下来。可车身已经开始发飘，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方向盘每一次细微抖动，都像是在提醒车里所有人，下一秒就可能冲破护栏，连车带人栽进漆黑的江里。
“小赵，前面过不去了！”
驾驶员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形。
小赵猛地看向前方，江边弯道尽头，护栏外就是深黑色的水面。这个时间段路上车不多，正因为不多，才更适合制造“意外”。一辆押送嫌疑人的车刹车失灵，夜间行驶撞破护栏坠江，嫌疑人死亡，押送人员受伤。事后只要车辆检测再被人动点手脚，这件事完全可以被写成一次普通交通事故。
魏长河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同一时间，黑水湾监狱四零四号牢房里，顾言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手机屏幕上，灰色商务车的位置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前方不到八百米就是江边弯道。车辆状态回传显示制动系统异常，后方黑色轿车仍旧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条确认猎物即将断气的野狗。顾言没有去碰商务车本身，因为刹车系统的物理故障已经发生，远程介入车载系统也不一定来得及，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车内系统留下太突兀的操控痕迹。
他能动的，是路。
顾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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