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半旧的桑皮纸,上头用极细的墨线描了几排小字,边角还压着一枚朱砂印。他把纸递给苏寒,气喘吁吁地说:“我师父帛书上那页我早抄过了,就怕哪天要用。配方都在上头,材料倒不是什么稀罕物——玄铁七两、赤铜三斤、水银二两、朱砂四钱,还有一味‘地脉灰’,这玩意儿我头一回听,师父在旁边小字里注了一句,说要去城西老铁匠周瘸子那里买,旁处寻不着。”
苏寒接过纸扫了一眼,把内容记在脑子里,又将纸折好还给孟先生:“你收着。地脉灰我听过,是淬火用的东西,掺在铁水里能让铸件跟地气相通,用在这儿正合适。我今天就进城一趟,快的话入夜前能赶回来。你在家看着井口,那裂缝虽然暂时合上了,但底下的火焰灵要是再冲,阵纹会有感应。你盯住井台边那三块青砖——如果砖缝里冒热气,就用这根绳子拴着铜铃放下去,铃一响我就知道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黄铜铃铛,绳头已经拴好了,递给孟先生。孟先生接过去掂了掂,铃铛里头塞了一团棉絮,哑着嗓子晃不出声。“这怎么响?”他问。
“棉絮拔掉就会响了。但别急着拔,等砖缝冒热气再说。冒热气说明底下在蓄力冲阵,那时候再放铃铛下去,声波能压一压阵纹的震荡,给我多挣一个时辰的功夫回来。”苏寒说完,从井台边拎起一只竹篓子背在肩上,里头放了几块干饼和一皮囊水,又把乌黑短棍从腰间抽出来,用一块旧布裹了放进篓底。他想了想,又回头看了孟先生一眼:“昨晚那个傀儡——你在院子里找到它的残骸没有?”
孟先生点头:“找着了,烧得只剩一截胳膊和一摊灰,我把胳膊埋在后院柿子树底下了。怎么,还要挖出来?”
“不用。埋了就行。那东西身上的铜绿片我已经拿走了,剩下的壳子没什么用,但埋在柿子树底下有个好处——树根吸了那壳子上的残余灵息,往后要是那云里的人再派人来,柿子树能提前枯半边叶子给你提个醒。”苏寒拍了拍孟先生的肩膀,“你在院子里多栽几棵花也成,草木比人灵,这东西跟蛊虫一个道理,草木一枯就知道来了生人。”
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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