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他对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答:
“是。”
慕容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白,像在审读一份来历存疑的密报。
那目光太沉、太静,全然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
然后,他退后半步,微微躬身:
“见过父亲。”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也疏离得无可挑剔。
慕容灵儿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她绞着衣角,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你、你真的是郎中吗?”
陈白的灰白眸子转向她。
那视线明明是闭着的,慕容灵儿却觉得他在“看”自己。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像在课堂上被太傅点名时那样。
“是。”
陈白说。
“那你……你治好了很多很多人吗?”
“一些。”
“那你……”
慕容灵儿咬住下唇,手指把木雕小兔的耳朵揉来揉去,
“那你能不能治好你自己的眼睛?”
暖阁门口安静了一瞬。
慕容璃月抬眼看向陈白。萧凤鸢垂下视线。
就连慕容墨那古井无波的目光,也微微动了一下。
陈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对着面前这个攥着小兔子、眼巴巴望着他的女孩。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甚至算不上笑,只是比平时柔和了半分。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慕容灵儿。”
女孩答得很快,又补充,
“今年六岁,二月生的。”
“灵儿。”
陈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握着竹杖的手指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
“我的眼睛,暂时还治不好。”
他说,“但它不妨碍我看你。”
慕容灵儿眨了眨眼。
她觉得这话有些奇怪——闭着眼睛,怎么看人?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母亲已经开始为她介绍父亲的种种事迹。
她听到“青石镇”“百草堂”“瘟疫”“七叶金线莲”这些陌生又神奇的词,渐渐被吸引住了。
“你治好的那个瘟疫,真的只用了三天?”
“嗯。”
“那、那七叶金线莲长什么样子?”
“叶呈心形,七脉并列,花开时叶缘泛金光。”
“像不像蝴蝶?”
“像振翅的蛾。”
慕容灵儿没有见过蛾,但她觉得那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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