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无休止的祈祷声日夜可从教堂虚掩的门窗内飘出,混合着女人压抑的啜泣和孩童不明所以的啼哭,那名年长的神父袍服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伤员的鲜血,他脸颊日益凹陷,从清军围城以来就一直在用“上帝考验”、“殉道荣耀”来安抚信众,但连他自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惶惑。
托尔布津走下瞭望台,靴子踩在粗糙的木楼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的心情比这脚步声更加沉重,若单单只是数量和战术上的差距也就罢了,更让他心情沉重的,是之前那支新抵达的清军船队,它们在雅克萨下游的江面上停泊了几日,补充了物资,没有参与围城作业,然后,毫不掩饰地,升起风帆,继续向着西方尼布楚的方向溯流而上,显然,它们是要去攻打尼布楚的。
算算时日,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兵临尼布楚城下了,或许尼布楚也和雅克萨一样,已经被清军的围城战壕给彻底包围,亦或者尼布楚的守军完全没料到清军会连着它们一起打,已经彻底被攻陷。
无论如何,从那支清军船队向着尼布楚而去的那一刻起,托尔布津就明白,雅克萨已经彻底沦为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