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声音大到所有人都听得见。然后他抱着靠枕,蓝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像一只在说“你看我多乖”的大型犬。
塞缪尔总是最后一个说。他会等其他人都说完、都回房了,走廊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去到南时的房门,低声说一句:“晚安。”
声音很轻,轻到像只说给自己听的。
但他知道南时听得见。
顾淮会坐在南时旁边,翻几页书,聊几句闲话,然后在起身离开时,自然而然地丢下一句“晚安”。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已经说过一万遍。
这样南时就注意不到他特意来道别了。
——但她其实注意到了。
江砚每次说“晚安”之前,都会沉默很久。他会站在南时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既不进去也不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出那两个字。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把聊天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晚安”发出去。
两种方式,两个晚安。
沈渡川说“晚安”的方式最不正经。他会摇着折扇,从走廊那头晃过来,在南时面前站定,折扇一合,微微俯身,桃花眼弯起:“晚——安——时儿。”
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在品什么好酒。然后他直起身,摇着扇子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这六个人都想要这个“最后一个人”的位置。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说了“晚安”。
每个人都假装其他五个人不存在。
每个人都在心里补了一句:只有我。
【关于味道那些事】
蹭味道这件事,本质上和标记领地没有区别。
只不过这六个人都不肯承认。
他们说的是“不小心蹭上的”“可能是吧”“我没注意”。
心里想的是:对,就是故意的。而且下次还要蹭。蹭满。蹭到她浑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