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二楚。
南时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她飞快地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整个人僵直地坐着，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见旁边的江砚问道，“为什么要暂停？为什么不告诉她啊，南时。”
闷在口罩里的声音很低，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与引诱，还有藏不住的委屈与不安。
真要忍不住了啊……可怜的小狗。
“我应该告诉她什么呢？”
……这样含糊不清的态度。
江砚眼底那点期待倏地暗了下去。
他慢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列车还在高速运行，靠近S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下多了许多现代生活的痕迹——高楼、铁轨、纵横交错的电线。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垂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落了霜的枯叶。
无人窥得这个男人这时的晦暗与不安，此刻，男人指尖蜷缩成拳，指节泛出青白，胸腔里翻涌的不是羞恼，而是被反复悬置的恐慌。
会这么就被抛弃吗？
会吗会吗会会吗会吗吗会吗会吗……不会的。
南时不会这么狠心。他也绝不会就此放弃。
他该想想，究竟是自己的吻技太差了，还是……想起爱人那熟练的、高超的、令他迷离的吻。
男人恶狠狠地想：还是有那个贱人，到现在还勾着爱人的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窗外渐渐收拢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把车厢里的光吞进去。
南时看着江砚绷紧的侧脸，看着他不自觉攥紧的手指，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的、压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H城那两天的种种——那些江砚以为她不知道的、小心翼翼又克制不住的、像溺水者拼命想抓住浮木的试探涌上心头。
江江啊……怎么就不能再笃定一点呢。
怎么就不追问。
亲吻后，她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暧昧不清——止步不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