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不开,所以长大了也挣不开。
习南时觉得自己就是那头大象。
她在孤儿院待了太久了。
那里的孩子很多,工作人员很少,没有人有精力去记住每个人的喜好。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不会有人在意。你考了多少分、画了什么画,也不会有人特意为你鼓掌。
她习惯了。
习惯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学会不再依靠任何人。
后来她也不大会期许被别人在意了。
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的生日,会忘记为自己骄傲——这个状态直到遇到苏漫,和她成为好朋友才好一点。
可习南时还是不习惯这种程度的在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飘在天上的蒲公英,风往哪吹就往哪走,除了苏漫会在意她,一定一定,一定是没人会特意伸手,接住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可现在,有一个人,他沉默地站在风里,提前张开了手掌,等着接住她所有不经意的碎片。
江砚看着南时垂着的发顶,看不清南时表情的他、被陈哥他们吐槽了很多次没情商的他,却敏锐且肯定地察觉到——南时在难过。
南时在难过!
他该安慰南时的!
可该怎么说呢?
好像从没有人教过他,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所以,江砚只能笨拙地、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别难过南时……我们继续卖东西吧,好不好啊?”
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手还悬在她发顶上方,指尖微微蜷着,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南时低着头,看着那盒凝结着水珠的虾滑,眨了眨眼。
眼眶有点热。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意压回去,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
“走吧,”南时佯装无事地答非所说,“再磨蹭下去火锅都要变成宵夜了。”
江砚看着她。
眼尾还泛着一点浅浅的红,睫毛微微湿润,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
可南时在笑。
明明刚才难过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却还是弯着眼睛笑。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问了之后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难过。
一点都不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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