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永熙四十九年,暮春。
今年的梨花似乎开得格外早,也格外盛,满城如雪,风一吹便簌簌地落,铺了满街满巷。
老夫人早已作古,连沈七都白了头发。
南时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那床她用了许多年的绒毯。
窗外那株梨树如今已亭亭如盖,枝干粗壮,花开时满院芬芳。
她老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岁月刻下的细密纹路,可那双眼睛还是清凌凌的,像山间溪水洗过的石子,干净得不染尘埃。
沈渡川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
他也老了。曾经那个风流恣意的少年郎,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可他看她的眼神,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压不住的炽烈,带着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深情。
那毛病跟着他跟了一辈子。
老了也没好。
只是从年轻时翻涌难耐的躁动,变成了如今清晨醒来时,静静看着她睡颜就觉得心口发烫的眷恋。
“时儿。”他低声唤她,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把药喝了,好不好?”
南时缓缓睁开眼,看了看那碗黑褐色的汤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还是怕苦。
这个毛病,她这辈子都没改掉。
沈渡川见她皱眉,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头是几颗金灿灿的桂花糖。
他把糖递到她面前,带着几分恳求,“你喝了药,就给你吃一颗。”
南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人啊,都这么大年纪了,哄她喝药的法子还是这一套——先拿糖吊着,再软声软语地劝,实在不行就装可怜。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你喂我。”她说,声音轻得像风。
沈渡川立刻端起药碗,小心翼翼地将勺沿凑到她唇边,一勺一勺地喂。
他的手很稳,可南时知道,他在难过。
她喝完最后一口,皱了皱眉,沈渡川连忙拈起一颗桂花糖送到她嘴边。
南时含住,甜意在舌尖化开,压住了那股苦涩。
“好点没有?”他凑近了看她。
南时点了点头,靠回软枕上,看着他仔细地将药碗放到一旁,又替她掖了掖毯子。
“夫君。”她叫他。
沈渡川的手微微一顿。
她很少这样叫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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