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晚。
案上摊着的,是早年间,他与皇后一起画下的画——一家三口人,笑着坐在桌前吃饭。
那日她已怀了五月身孕,却还记挂着他,送了吃食过来。
烛火烧了一寸又一寸。
最终,他一点点吃完了妻子送来的吃食。
然后,他把那幅画收进了暗格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皇上这一生功过颇多,见识的东西也多了。
如今,他听着小儿子的话,立刻就懂了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想起他的皇后——他的妻子,皇上立马难受起来,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迫下,他狠狠喘着粗气。
“父皇知道淑妃会动手,知道最后会难产——您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做。”
“因为母后的死,是扳倒王氏最快的一刀。”
皇帝的眼睛猛地闭上了,干瘦的脸上,有两行浊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淌下来,没入花白的鬓发里。
“你的确愧对良心,于是厌恶上了我,要不是哥哥一直小心翼翼护着我——我恐怕活不到现在。”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殿门咯吱作响。
“王氏势大,您牺牲了母后。”
萧景琰的声音依旧平稳,“太子哥哥声望太盛,您又怕了,所以您默许二皇子构陷储君。”
皇帝的呼吸猛地一滞。
“父皇……父皇!”
萧景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却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太子哥哥是您一手教养大的。他仁厚、勤勉、爱民如子,满朝文武都夸您,您也曾那么开怀!”
“可你为什么会害死他呢,你怎么忍心啊。”
“再后来,镇国公府手握北疆兵权,二皇子截杀他,您也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皇,您这一辈子,”萧景琰微微歪头,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老人,“您牺牲了发妻,牺牲了儿子,牺牲了忠良。”
皇帝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也许是因为情绪起伏,又或许是真命不久矣,他克制不住地偏头咳嗽,一口血猛地咳了出来,溅在明黄的锦被上,刺目得很。
“父皇别急。”萧景琰微微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儿臣今日不是来问罪的。”
“儿臣只想知道一件事。”
“父皇,您后悔过吗?”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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