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今天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上午的会议临时取消,行程出现了一段空档。
司机问去哪里。
他说:“随便。”
司机跟了塞缪尔十多年,自然有几分机灵。车从金融区驶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后拐进槐树巷的巷口。
槐树巷很窄,车子开不进去。塞缪尔在巷口下车,皮鞋踩上年代久远的石板路。
两旁的建筑都是上个世纪的风格,红砖墙,黑色铁艺窗栏,窗台上摆着天竺葵。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石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近年,他不常来这里。
毕竟每次来都是一个人。
椿记的木门比记忆中更破,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门推开时,塞缪尔先看见的是窗边的位置。
有人。
一个女人。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侧着脸望向窗外,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纤细,安静,黑发披散在肩头,发尾落在腰际。
然后她转过头来。
塞缪尔顿住了。
那是一张过分精致的脸,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落在上面,像是在发光。五官的线条很柔和,却不显寡淡,眉眼的弧度,鼻梁的走势,唇形的轮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她望着他。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成年人的眼睛,像是从未被任何杂质浸染过的大海。
塞缪尔见过很多双眼睛。
谈判桌上对手的眼睛,宴会厅里野心家的眼睛,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或精明,或贪婪,或深不见底。
没有一双是这样的。
这样平静。
这样清澈。
这样……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塞缪尔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规律,和三十秒前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自己顿了那一下。
那一下太长了。
长到足够他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看清她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着的、属于自己的剪影。
然后,塞缪尔的目光移开了。
像只是掠过一件寻常的路边风景。
他走向收银台。
“小塞?今天怎么有空来?”
林姐端着糖醋小排和南瓜排骨汤出来,看见塞缪尔,眼睛一亮,十分惊喜。
塞缪尔:“正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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