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来处。你母亲当年不易,陛下待她情深,待你如己出,是张家的福分。但你身上流着张家的血,那份端方持重、心系民生的秉性,莫要丢了。”
“孩儿谨记。”
伯父逝后,我守孝三月。陛下允我长住张家,并亲书挽联“文正家风,泽被后世”,命冯公公送至灵前。
守孝期间,我整理伯父遗物,见书信若干,多是早年与母亲、与父亲张瑾的往来。其中一封,是父亲殉职后,伯父写给母亲的,劝她“务必珍重”。字字恳切,泪渍氤氲了墨迹。
我忽然想起母亲曾说,当年若非诊出身孕,她或许随父亲去了。而陛下,是在她最孤绝时,强势闯入她生命,她才走出了另一方天地。
爱有许多模样。父亲与母亲,是青梅竹马的相知相守;陛下与母亲,是雷风骤雨后的相濡以沫。
而我,是这两段深情交汇处,悄然生长的一株树。
***
十七岁春,殿试。
考题问“水利与民生”。我提笔,眼前掠过父亲手稿上的堤坝图样、陛下南巡时的指点、江淮新城外的稻浪、还有母亲灯下抚过旧信时沉静的侧脸。
文章一气呵成,未引经据典堆砌,只以实据实事,论疏导之利、固本之要。末了写:
“河清海晏,非一人一世之功。乃前赴后继者,以血汗才智,铸安澜之基;亦在位者,承志拓新,恤民为本。臣愿效微力,继往开来。”
揭榜日,我中状元。
琼林宴上,陛下亲至。我着状元红袍,跪接金花乌纱。他扶我起身,目光深静:“张晏,今日之后,前路更艰。莫负你名,莫负初心。”
“臣,遵旨。”
宴罢,母亲在坤宁宫等我。她未多言,只将一枚旧玉簪插入我发髻——是父亲遗物,她珍藏多年。
“你父亲若在,定以你为傲。”母亲微笑,眼底水光潋滟,“陛下……亦如是。”
我望向殿外,陛下独立月下,玄衣融于夜色,唯腰间玉带微光流转。他似有所感,回身望来,与我目光相接,颔首,旋即转身离去。
那夜,我于宫中值宿处难以入眠。披衣起身,踱至文书阁,无意寻到一卷陈旧档册,记录着十七年前旧事:元月初一,帝于大相国寺静心堂遇江氏,惊为天人,后多方查探,知其新寡有孕……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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