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走的?”
“申时末走的。”春棠低声道,“陛下守了您快一个时辰,后来冯公公在外头催了几次,陛下才走的。
临走前还特意去小厨房看了一圈,叮嘱说您近来食欲不振,让做的这面,还说要配上前些日子新腌的萝卜……这鸡汤是今早现熬的,撇了油,奴婢按着你的口味少放了盐。”
南时指尖微微一颤,汤匙轻轻磕在碗沿。
春棠见她神色怔忡,以为她还在忧心,便宽慰道:“少夫人,奴婢瞧着……陛下待您,是真心实意的。方才您睡着时,陛下就一直坐在这儿看着您。”
南时垂下眼帘,盯着碗中的汤面,没有接话。
真心实意?
或许吧。
腹中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力道不小,南时连忙搁下碗,轻轻抚了上去。
“孩子又闹了?”春棠忙问。
“嗯。”南时低应一声,感受着肚子里那小家伙的律动,心中却是一片复杂的空茫。
张瑾。
那个温润清雅、醉心河工的青年,那个会在灯下为她画眉、会笨拙地给她揉腿的夫君,那个说起治水时眼里有光的男人。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最后一次家书里,他还叮嘱她天寒添衣,说他查看完那处险堤便尽快归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张瑾到死都不会知道,她们还有个孩子。
江南时心口泛起细密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