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折返回梅园。
别院很快到了。守门的侍卫见圣驾去而复返,慌忙跪迎。萧执径直下马,步履匆匆穿过庭院。
南时所居的主屋外间,今夜值守的不是春棠。丫鬟听到脚步声,慌忙跪倒:“陛……”
萧执抬手制止她出声,丫鬟点头,不敢多说。
示意所有人都退下,萧执自己则轻轻推开了内室的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月白的床帐没放下,南时侧卧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
看着看着,萧执心里那团火不知不觉就熄了大半,只剩下酸胀的、近乎贪婪的渴求。他想起正月里那个午后,他也是这样悄悄潜入张家,站在她房中偷偷看着她午睡。
萧执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她睡着时,白日的冰冷、抗拒、倔强都尽数褪去,看起来柔软而无害。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握着一封信。
萧执靠近。
信封是普通的宣纸,边缘已经微微起毛,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吾妻南时亲启”。
张瑾。
尖锐的痛楚混合着暴烈的妒意,猛地刺穿胸腔。萧执想要伸手将那封信夺过来,将它撕碎、烧掉,好像这样就可以让那个男人彻底消失。
但他最终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握着那封来自另一个男人的信。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仅有的慰藉。
南时的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梦里,她似乎也并不安稳。
萧执想起元宵夜时,她抬起眼,眸中映着烛火,清澈信任地望着他,问他是否真的要用张瑾的手稿。那时的她,眼里有光。
而现在,那光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以为将她留在身边,隔绝外界,让她慢慢适应,总有一天她会接受。可他忘了,她不是笼中鸟,她是雪地里一株有根的梅。
他把梅枝折下,插进名贵的瓷瓶,供给它最好的清水暖房,却阻不断它对故土的眷恋,对春雪的回忆。
“……夫君……”
极轻的梦呓,破碎地溢出唇边。
萧执身体猛地一僵。
她梦到他了。又在梦到他。
那个已经死去、化为尘土的男人,凭什么还能占据她的眼泪,她的梦境?
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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