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从树上下来。落地的时候她站在他面前,右手微抬了一下又放下了,像是一个原本打算做什么的动作在中途被自己收了回去。
“罐子呢?”
雷修远从怀里掏出那个陶罐递给她。她接过去之后没有打开封口的油布,只是把罐子托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底部的温度。罐底是凉的,但凉得均匀,像是里面装的是一件没有温度的东西。
“你打开看过?”她问。
“没有。”
“不用打开。”她把陶罐放进自己袖口夹层里。罐身比袖口宽了一些,放进去的时候衣料被撑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凸起,她把袖口用带子绑了一截收紧,把凸起压平了。
“罐子里装的是她切下来的那截建木断根的一部分。”墨倾歌说,“她把它放在那里是为了让它和土壤里的水分慢慢交换,把上面的灵力印记洗掉。等印记洗完之后她会把它取走,带到别的地方去用。”
“她用不了。”雷修远说,“建木的灵力不是谁都能驱动的。”
“她知道。但她认识能用的人。”
雷修远没有追问是谁。他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像是这一趟走完之后身体里累积的疲惫才后知后觉地浮上来。他的右肩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把肩胛骨的位置抵在树干上,借力撑了一下。
“你手腕上的禁制,还能撑多久?”他问。
“不知道。”
“它裂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墨倾歌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看着山坡下黑沉沉的林冠层。风从谷底翻上来,把她的发尾吹向一侧,露出一小截后颈,皮肤底下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线痕——和她手腕上的纹路是同一种东西。
“你走吧。”她说,“明天之内别再来这里。”
雷修远从树干上直起身来。他站直之后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听到风里传来她极轻的脚步声,像从横枝上回到了树冠更高处,他看不到她了。
天亮之前兰雅又去了一次石屋。
她到的时候天色正在从深蓝转灰,林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石屋的轮廓在雾气里显得比白天大一截。
她绕到屋后,蹲下来搬开第三块石头。动作和上次一样,石头放下来的时候轻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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