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账册,册子的边角还沾着刚才撞翻柴火堆时溅上的碎木屑。
他伸手拍掉木屑,回到石凳上坐下,把账册重新翻到折角那一页,目光落在“出库”那栏的数字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张大牛正从前院赶过来,跑到月亮门口时已经听到后面的打斗声了,脚步比平时急了不少,靴子踩在门槛上差点绊了一跤,冲到院子里时看到的就是三具横倒在地的尸体和殿下好端端坐在石凳上看账册的场面。
“……殿下?”张大牛的声音有点发飘。
“把院子里收拾干净,别让外面的人看到。”李默头都没抬。
张大牛张了张嘴,把一肚子疑问咽回去,应了一声,招呼两个亲兵进来清理。
尸体被抬走了,地上血迹用沙土盖了一层踩实了,碎柴火重新码好,那柄短刃和铁锥被收进布袋里,准备回头让军医看看上面的毒是什么来路。
不到两刻钟,院子里恢复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歪脖子枣树的树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是铁锥飞出去时擦到的。
张大牛收拾完,站在院子中央,还没完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殿下,这些人……”他斟酌着措辞,怕问错话。
李默把账册放下,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他们似乎是来灭口的,不只是来杀我的,要是只为杀我,不会选在正午,不会只用三个人。
他们是来处理知道得太多的知情者的。”
张大牛的脸更白了:“那他们……”
“他们以为我是账册的知情人。”李默把茶碗放回桌上,重新拿起账册翻了翻,“说明账册里确实有东西。”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进屋里。
当天下午,他让张大牛把那位周推官带了过来。
周推官进门时腿还在打颤,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像是已经预感到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道门槛。
李默没有让他站多久,先让他看了那三具还在后院的尸体。
张大牛还没来得及运走,暂时用草席盖着放在柴房后面。
周推官只看了一眼就缩回来了,脸色从白变成了灰道:“殿下,下官不知情,下官真的不知情……”
“谁运走的粮,运到哪儿去了?”李默问他。
周推官抖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下官只知道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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