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地。
老何穿着灰色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站在一家名为“金声”的旧戏院门口。
头顶的灯牌少了一半灯管,“金”字只剩下个“人”字旁。
门口的海报箱里,贴着几张褪色的风月片海报,女星衣着暴露,旁边用红漆写着“午夜狂欢,四级连放”。
老何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满是油污的大门。
售票处是个用铁丝网罩住的窗口,一个染着黄毛的烂仔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老何没理他,直接掀开黑丝门帘,走进了放映厅。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劣质烟草的焦油味、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发酵的汗酸味,还混杂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味。
老何皱紧了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放映机发出单调的转动声。
屏幕上,男女演员正在切磋车技,破音的音响里传出夸张的对话。
老何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看清了放映厅里的景象。
几百个座位的戏院,稀稀拉拉坐着二三十个男人。
有的把脚翘在前排的椅背上抽烟,有的死死盯着屏幕,眼神不眨一下。
在最暗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男人弓着腰,双手在裤裆里打飞机。
乌烟瘴气。
群魔乱舞。
这就是港岛最底层的独立单体戏院,靠着放映低成本风月片苟延残喘。
老何感到一阵反胃。
他是做财务出身的,半辈子打交道的都是银行经理、报表和支票。
实在想不通,林总为什么非要买这种烂透了的地方。
“喂!看戏买票,不买滚蛋!”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何转过身。
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下山虎的壮汉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铁管。
这人是金声戏院的老板,也是胜和的一个小头目,外号“丧狗”。
“我是来谈生意的。”老何放下手帕。
“谈什么生意?我这里只卖票,不卖粉。”丧狗上下打量着老何考究的西装,冷笑一声。
老何拍了拍腋下的公文包。
“我老板想买下你这家戏院,连地皮带牌照,一起收。”
丧狗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买我这?阿伯,你知不知道这块地头是谁罩的?我这每天放几部咸湿片,闭着眼睛都能赚钱,凭什么卖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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