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刘桂芳,脸上是什么表情来着?
是麻木,是恐惧,还是一潭死水般的绝望?
陈栋不敢深想,那记忆就像一根针,轻轻一碰,就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好半天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是做梦。”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也有点硬,“这就是咱们家的日子,以后只会比这更好。”
刘桂芳“嗯”了一声,低下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陈平安的脸蛋。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听不懂的戏曲,咿咿呀呀的。
“桂芳。”陈栋又开口了。
“嗯?”
“你那个裁缝铺,生意挺好吧?”
提到自己的铺子,刘桂芳脸上多了几分神采,她点点头:“挺好的,镇上好多人都认我做的衣服,小花也机灵,帮了我不少忙,这个月挣的钱,快赶上养殖场一个工人的工钱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又小了下去,好像觉得挣这么多钱有点不好意思。
陈栋笑了笑,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刘桂芳。一个有自己的事做,能自己挣钱,有底气的女人。而不是那个只会围着锅台和男人转,战战兢兢的受气包。
“这就对了。”陈栋说,“但是,光靠裁缝铺和村里这个养殖场,还不够。”
刘桂芳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咋了?是……是养殖场出啥问题了?”
她已经习惯了安稳,最怕的就是听到坏消息。
“你别紧张。”陈栋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想歪了,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养殖场好得很,就是因为太好了,才是个问题。”
这话把刘桂芳说糊涂了。
“太好了……也是问题?”
“对。”陈栋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你想想,咱们的长毛兔,那兔毛剪下来,卖给镇上的供销社,他们给的价钱其实不高。我找福满楼的王师傅打听过,这玩意儿,真正值钱的地方,是卖给省城那些做出口的大纺织厂。供销社从咱们手里收上去,转手卖给省城,中间要赚一大笔钱。”
陈栋把茶缸子拿到嘴边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咱们辛辛苦苦养兔子,剪兔毛,结果大头让别人给赚了,你说亏不亏?”
刘桂芳似懂非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