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沉静内敛。不逐浮华、不涉党争、不问权私,自幼温恭敏慧、端雅有度。乱世纷争的数年里,他始终闭门修学、沉心读书,冷眼旁观朝野浮沉、权争起落,从不掺和任何是非,于喧嚣浊世中独守一份清明纯粹。
往日朝局动荡、兄长争心四起,他默然蛰伏,不显山水;如今海晏河清、新朝初立,这块深藏璞玉,终于到了展露光华之时。
秋日朝会,天朗气清,百官列班齐整,殿宇肃穆焕然。
钱弘俶依宗室礼制入朝觐见。
他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清挺,眉目温润,行止端方有礼,进退有度。立于宗室班末,不争不躁、不骄不怯,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静通透之气,与诸弟的浮躁、旧臣的机心,全然不同。
钱弘佐端坐王座,目光落于幼弟身上,心底微动。
诸弟之中,或恬淡避世,或野心反噬,唯有弘俶年幼知礼、静而明理,历经乱世纷乱而本心不染,身处宗室贵戚而无欲无躁。
大乱初平,社稷重启,国祚绵长,正需这般纯良端正、可堪栽培的宗室后辈。
朝礼既毕,百官退散。钱弘佐独留钱弘俶于偏殿问话。
殿中风静窗明,秋光洒落阶前。
钱弘佐语气温和,问及经史、问及民生、问及乱世得失。
钱弘俶对答从容,言辞质朴通透,不谈权谋、不言兵戈,只论安民之本、守土之理,句句贴合王道本心。
“兄长治乱安民,肃奸除佞,使吴越重归太平。臣弟以为,乱世取威,盛世取仁。往后吴越当轻徭薄赋、修德固本,方可得长久安宁。”
短短数语,通透沉稳,远超同龄子弟见识。
钱弘佐闻言,心中甚慰,眼底生出深深期许。
他历经手足反目、宗室离心,早已看透权欲害人、浮华虚妄。如今海内初定、前路绵长,自己肩上重担未卸,吴越基业更需代代有人接续。
眼前少年温润如玉、心性清正、沉而能谋、静而能断,恰恰是风雨之后,吴越最需要的后继之光。
乾坤已定,新苗初生。
钱氏江山,经大乱而得大治,历风雨而见新人。
吴越的安稳时代,自此真正开启。而钱弘俶的登场,亦为日后吴越绵长国祚、盛世归宁,埋下最深、最重的一笔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