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是灰蓝色的,边角磨毛了,像是用了很久。她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包袱里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叠纸,纸是黄草纸,边角卷了,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黑线、红线、蓝线,每一条线旁边都有蝇头小楷,字写得很小,很密,一笔一划,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大人,这是庐山轩周围的地图。”苗晨曦的手指在纸上慢慢移动。“每一条巷子,每一扇门,每一个窗口,我都画下来了。他们的正门、后门、侧门,二楼窗户的位置,每扇窗户后面是做什么用的,我都标了。这张是他们换岗的时间。白天三个人,晚上六个人,换岗时间在子时和午时,中间有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两班人交班,院子里没人。这张是他们的暗号。敲门三长两短,开门后问一句‘客人从哪里来’,答‘从长崎来’,再问‘船停在几号码头’,答‘七号码头’。少一个字,门不开。”
向德宏拿起那些纸,一页一页地翻。纸上的图画得很细,连墙头的碎玻璃都画了出来,连门口那棵槐树的位置都标了。他看了很久,把纸放下。“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苗晨曦把手按在刀柄上,那动作像是习惯性的,可很轻,没有声音。“想着一些事情,就睡不着。我出去走了一圈。顺便摸了点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东西用布包着,包得很严实。她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把枪。枪身乌黑,铁质很好,枪管不长,是一把短铳。这种枪向德宏见过,在那些日本军人手里见过,比刀好用得多。铁血队练了那么久的刀,手里终于有了一把枪。虽然只有一把,虽然还没有子弹,可它在那里,像一盏刚被点亮的灯。
“这是从庐山轩拿的。”苗晨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们的一个军官随身带的。我拿了他的枪,他不知道。他还在睡觉,那把枪就放在枕头旁边。我拿的时候,他翻了个身,又睡了。他的睡相很浅,翻了好几次身,我没有动。等他睡熟了,才把枪从枕头底下抽出来。”
向德宏拿起那把枪,托在手心里。枪是凉的,沉甸甸的。他翻了翻,检查了一下,没有子弹。他放下枪,看着她。“你拿枪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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