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开始写信。写给阮其泰,写给他在上海认识的那些琉球人,写给泉州、天津、广州。一封一封地写,像当年在北京写请愿书一样。写了撕,撕了写,写到手指僵硬,写到墨用完了又磨。我告诉他们——福州有一间柔远驿,改名了叫琉球会馆。向大人在那里,灯在那里。你们来,不来也行,写封信也好。让我们知道,你们还活着。”
林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向德宏。纸已经皱了,边角卷了,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字写得很小,很密,有些地方墨迹淡了。
“大人,这是我在北京找到的。不是我去找的,是他们来找我的。有的人路过总理衙门,看见我站在那里,过来问——你是琉球人?我说是。他们说,我也是。有的从上海来,有的从天津来,有的从更远的地方来。他们有的是做生意的,有的是在码头扛包的,有的是在教会学校教书的。他们都不知道福州还有人在做这些事。如果琉球需要他们,他们不会袖手旁观,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是琉球之民。”
向德宏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移动,一个一个地摸着。阮其泰、林阿福、郑永和、蔡守义、毛德明、陈宗仁、王守诚、吴永泰、黄志成、李守信……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盏灯,每一盏灯都亮着。
“还有一个叫陈顺德的,是从琉球逃出来的。他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只带了一把菜刀。他在天津码头扛包,扛了三年,攒了一点钱,开了个小铺子。他听说我在北京,专门从天津坐火车来看我。他站在我面前,说——林大人,我来了。我说,我不是大人,我就是个站着的。他说,站着也是大人。跪着的是奴才,站着的是人。”
向德宏提起笔,在名单上添上了这些名字,又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纸贴着他的心口,温热温热的。
“林义,你做得好。比写信好,比跪着好。人聚起来,才有力量。一个人站着,是一根柱子。十个人站着,是一堵墙。一百个人站着,是一座城。”
林义看着向德宏。向德宏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灯光的亮,不是月光的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亮。
“大人,我在北京的时候,每天去总理衙门门口站一会儿。站着腿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