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画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图纸,停顿了几息。
秦凤仪看着他,又道:“图纸上标了齿距,你画的,你应该记得。到底是几比几?”
张画师还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扫了一遍,但图上根本没有标注数字。
“反正……我画的就是这种齿形。”
“齿形和齿距不是一回事。”
秦凤仪的声音略微提高,“齿形谁都能描,齿距才对得上你用料的尺寸。你说我偷了你的图,那你先告诉我……你画的齿距是多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偷的是不是你画的那张?”
晒谷场边上有人轻轻“嗯”了一声。
是扈铁匠。
他蹲在晒谷场边上的石碾子上,手里攥着半截烟杆,烟还没有点。
“画图的不标齿距?我打铁还知道记尺寸呢。”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面上都露出了疑色。
张画师把图纸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齿距的标注。
他只能硬撑着又道:“齿距的事……我可以回去翻原稿,反正……这个齿形是我独创的,别处没有。”
秦凤仪转了个方向,侧身面对晒谷场方向,把屋檐下那台机器的手柄指给他看。
“你说齿形是你独创的,那你来看看,这台机器的齿轮上,每一颗齿的顶端是平的。你那图纸上画的齿是尖的。平齿和尖齿,受力方向完全相反,一个往下压,一个往外推。你说我抄了你的图……抄图纸的人能抄出反方向的齿?那你当初画图的时候,到底想让齿轮往哪边转?”
张画师把图纸举近了看了一眼。
果然。
图上画的是尖齿,末端收成一个点。
而秦凤仪机器上的齿,顶端是一个平缓的弧面。
这个区别他从来没有注意到。
因为他只是照着王管事的要求描了形状,根本没有拆解过齿轮的受力逻辑。
围观的百姓都听到了这话。
扈铁匠从石碾子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机器上的齿,又看了一眼那张图。
他对张画师道:“平齿和尖齿不一样,我这打铁的都知道。”
张画师的手垂了一下,没有接话。
王管事的目光从图纸上收回来,扫了一圈围观的人,开口换了话头。
“图纸的事情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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