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眼泪,有人攥紧拳头。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后来在国民党部队里,再也没有听到过那样的声音。国民党军官讲话,要么是训斥,要么是空话,要么是官腔。没有人用那种语气跟士兵说话,没有人把士兵当成人。
黄维今天讲的那些,他听了,但没往心里去。三民主义?领袖?那些话他听了很多遍了,从赵猛嘴里,从陈东征嘴里,从韩复元嘴里。听多了,耳朵起茧子。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他现在的长官是陈东征。陈东征对他有恩,从湘江边到现在,救过他的命,提拔他当团长。没有陈东征,他可能早就死在湘江边上了,被炮弹炸死,被子弹打死,或者病死在烂泥里。
他不能对不起陈东征。至于将来——将来再说。现在是抗战时期,打鬼子是第一位的。不管是谁的领导,打鬼子总是没错的。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团长,要对得起军座,对得起独立团的弟兄。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枕头下面。
当天晚上,沈碧瑶告诉陈东征,黄维去独立团找王效企谈了很久。她是从王德福那里听说的,王德福去独立团送物资,看到黄维的车停在营门口。
沈碧瑶问:“你不过问一下?黄维会不会跟他说什么?会不会给他灌输一些东西?”
陈东征正在看地图,抬起头。“说什么?说三民主义,说忠于领袖。黄维跟谁都说这些,不光是王效企。你去听他的课,他也跟你说。他这个人,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
沈碧瑶说:“你不担心王效企被他拉过去?王效企毕竟是从红军那边过来的,万一他被说动了——”
陈东征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王效企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湘江边走到现在。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不是墙头草。他不傻,谁对他好,他心里有数。”
他顿了一下。“而且,他知道谁对他好。在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不多。我不会把他往别人那边推。我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
沈碧瑶看着他。“你对王效企很信任。”
陈东征说:“他把命交给我,我把信任交给他。这就是带兵。当长官的不信任自己的部下,部下凭什么替你卖命?”
沈碧瑶没有再问。
陈东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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