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我是错的。”
他拿起桌上的陈东征照片看了一眼——军装破旧,脸上有道疤,瘦得颧骨突出,但站得很直,眼睛很亮。他把照片塞进文件袋里。
上海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地下党电台的耳机里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报务员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额头上全是汗。
日军调动的情报,第4师团和第111师团正在集结。更重要的情报在后面:日军计划先用两个师团围困临安,等待武汉方面的二到四个师团援军到达后合围新11军。
情报通过秘密电台传到新四军军部。项副军长把电文看了两遍。他把电文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山岭。山上的树落光了叶子,枝干在风中摇晃,像一只只伸开的手指。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参谋说:“日本人要动真格的了。两个师团打头阵,后面还有两到四个师团。”
他坐下来,铺开信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想了一下,开始写。字迹工整方正,每一个笔画都端端正正。写完,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口,盖上私章。
他派人找到李大山,把信交给他:“连夜送过去。亲自交到王效企手里。”
李大山接过信,揣进怀里。他骑了一匹快马,冒雨赶往独立团驻地。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路滑,马跑不快,他下了马,牵着走。走了半夜,裤腿上全是泥,鞋里灌满了水,脚指头冻得发紫。他没有停。
天亮前,他到了独立团驻地。王效企已经睡了,听到敲门声,爬起来开门。看到浑身湿透的李大山,他愣了一下。
李大山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信封已经被雨水洇湿了边角,但里面的信纸还好好的。王效企接过去,拆开,就着煤油灯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他把信折好塞进口袋,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往外走。
“我马上去临安。你在这里等着,有消息我通知你。”
他翻身上马,踢了一下马肚子,冲进雨雾里。路上遇到一架日军侦察机,低空盘旋,机翼下的太阳徽记在灰蒙蒙的天上像一只死盯着他的眼睛。他勒住马,钻进路边的树林里,等了半个小时。飞机走了,他出来,继续赶路。绕道多走了两个时辰。
天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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