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个射击点,可以快速转移。假阵地也做好了,日本人会以为我们的火力比实际大三倍。赵猛问我,这一次是不是真的想打了。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想打,但不得不打。”
他写完,把笔放下,合上日记本,塞进枕头下面。他站起来,吹灭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转着那些火力点,那些射界,那些交叉线。他在计算,如果日军从这里进攻,需要用多少门炮覆盖;如果从那里进攻,需要用多少挺机枪封锁。他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数字都在脑子里定了格,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战壕里又响起了奔跑的脚步声。士兵们扛着机枪,在之字形的战壕里快速移动,从主阵地跑到备用阵地,从备用阵地跑到另一个备用阵地。他们的呼吸很重,脚步很沉,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陈东征站在战壕上面,看着他们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疏远的光,是一种更亮的、像是“我们准备好了”的光。
风吹过来,把战壕上的尘土吹起来,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他没有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奔跑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