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这个凹槽,是用来放弹药箱的。每一段坑道都要有这样的凹槽,弹药分散存放,一颗炮弹炸了,不会全部报销。”
赵猛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陈东征又指了指头顶,“要留通气孔。不然人多了,闷死在地下。”
赵猛抬起头,洞顶是土,还没有挖通气孔。他掏出本子,记了下来。
两周后,第一阶段的坑道工程基本完成。地下被挖出了数千米的坑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有住人的房间,有存放弹药和粮食的仓库,有野战医院,有指挥所。入口有几十个,分布在几百米的范围内,有的朝东,有的朝西,有的朝南,有的朝北。正面的入口被炸了,还能从侧面的入口出去。
赵猛站在地面上,看着那些洞口,又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现在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地下工事。他忽然觉得,旅座不是疯了,旅座是真的会打仗。不是那种冲上去拼命的打法,是那种先把命保住了再打的打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指挥官。
陈东征从一个洞口爬出来,浑身是土,脸上也是土,只有眼睛还亮着。他走到赵猛旁边,也看着那些洞口。
“旅座,”赵猛开口了,“你跟谁学的这些?”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一个叫上甘岭的地方。”
赵猛愣了一下。“上甘岭?在哪?我没听说过。”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些洞口,看了一会儿。“以后你会知道的。”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日记本。他拿起笔,想了很久,然后写道:“金山卫没有山,只有平地。古城挡不住舰炮,只能向地下要空间。挖了两周,挖了数千米坑道。士兵们从抱怨到不说话,从不想干到抢着干。赵猛问我跟谁学的,我说上甘岭。他不知道上甘岭是什么地方。以后他也不会知道。那是六十多年后的事。我只希望,金山卫能成为另一个上甘岭。不是学他们,是学他们的精神。不怕死,不怕苦,不怕挖地。”
他写完,把笔放下,然后向以往一样将这张纸从日记本上撕了下来,用火点着,看着它烧完,才又一次将日记本塞进枕头下面。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照在金山卫的平地上,银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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