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死得连一件像样的军装都没有。
陈东征走到一个高坡上,停下来,看着四周。整个百丈关尽收眼底——倒塌的房屋,烧毁的树木,横七竖八的尸体,被血浸透的田野。风吹过来,带着浓烈的腐臭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沈碧瑶走到他旁边,也看着这一切。
“陈东征。”
“嗯。”
“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他们不一样吗?”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他们走的路不一样。一支走对了,一支走错了。”
沈碧瑶看着他。“哪支走对了?”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看着那些灰色的尸体,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子,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他知道答案。他知道红一方面军走到了陕北,红四方面军在这里吃了败仗,损失过半,最后也不得不去陕北。他知道张国焘错了,毛泽东对了。但他不能告诉她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他转过身,走下山坡。沈碧瑶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得很慢,谁也不说话。马蹄踩在泥泞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像是在替他们说什么。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东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地图,但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在看地图。他在想那些尸体,那些穿着五花八门军装的尸体,那些死在百丈关泥泞里的红四方面军战士。他们不该死在这里。他们应该走到陕北,应该活下来,应该看到胜利的那一天。但他们死了,死在了自己人犯的错误里。他想起一个人。张国焘。他没有见过张国焘,但他恨他。他恨他知道这些事却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地图,想着那些人死,想着历史按它该走的路走下去。
沈碧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影子。他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她在日记中写:“百丈关。死了上万人。红军的军装五花八门,跟遵义城里看到的那些不一样。他说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不是一支队伍,走的路不一样。一支走对了,一支走错了。他没有说哪支对,哪支错。但我知道,他想说的是——死在这里的这些人,走错了。”
她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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