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陈东征转身走出大厅。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前面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有两只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走下台阶。
沈碧瑶站在院子外面。她看到他走出来,看到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阳光,看到他走下台阶,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她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那不是高兴的人会有的表情。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城墙上。贵阳的城墙比遵义的高,也比遵义的厚。坐在上面,能看到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也能看到南边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红军从那边走了。他们从贵阳城外一晃而过,向南去了。他坐在垛口上,把脚伸出去,悬在半空中。风从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田野里油菜花的味道。
沈碧瑶爬上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说话。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脚也伸出去,和他并排悬在半空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坐了很久。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人声渐渐低下去,只有风吹过城墙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号。南边的方向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他在看那个方向,她也看。
“你今天见到蒋主席了。”她终于开口了。
“嗯。”
“他夸你了。”
“嗯。”
“你不高兴?”
陈东征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有理。“高兴?”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在自嘲,“有什么好高兴的。”
沈碧瑶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白,颧骨突出,眼睛下面的黑影更深了。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蒋介石夸奖过的人,像一个很累很累、很久没有睡好觉的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问。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南边的方向,看了很久。“你信不信,”他说,“有些事,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沈碧瑶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他说,“你想要,但不能说。说了就没了。”
沈碧瑶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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