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裹着院外桂花落尽后的残香,从半开的雕花窗棂里钻进来,拂过临窗的软榻。
江莞莞靠在叠得齐整的云锦靠垫上,指尖还留着前几日端荣大长公主丧仪上熏染的沉水香余味,连着咳了两声,才把堵在胸口那股闷得人发慌的疲惫稍稍散了些。
“夫人,您慢些,刚喝下去的参汤还没完全化开呢。”
翠珠连忙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替她顺着后背,另一只手把榻边小几上温着的蜜水递到她唇边。
“侯爷方才差小厨房炖的老山参,特意叮嘱要炖够三个时辰,说您前几日在公主府连跪三日,连一口热乎的都没好好吃。”
江莞莞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小口蜜水,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方才的咳意,她抬眼看向春兰,眼底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浅淡倦色。
“侯爷这几日也没比我轻松多少,公主的丧仪上他要陪着诸位王爷应酬,回来还要处理府里堆着的一堆杂事,我瞧他眼下的青黑都快垂到下巴了。
你待会亲自去小厨房盯着,让他们每日辰时炖上一盏参汤,申时再炖一碗银耳莲子羹,少放些糖,侯爷素来不喜甜,别放错了分量。”
翠珠连忙应下,指尖把榻边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江莞莞露在外面的手腕。
“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小厨房交代,连掌勺的张妈妈都要叮嘱三遍,半分差错都不会有。
方才前院的小厮来回话,说老夫人身边的妈妈过来问了两回,问夫人您今日精神好些没有,说老夫人昨儿还念叨,说这次咱们府里上下都脱了层皮,也就你最傻,硬撑着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提起侯府老夫人,江莞莞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次端荣大长公主的丧仪,她作为定北侯府的二品诰命夫人,又是大长公主生前最疼爱的晚辈,里里外外的应酬、往来吊唁的命妇接待、所有的礼单核对,全是她一个人撑着。
连着七日每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最后从公主府回府的马车上直接就晕了过去,吓得秦昭一路快马加鞭,回府就差把全城的太医都请过来。
“母亲那边今日我还没过去请安,你把我那件藏青绣暗纹的褙子找出来,你扶着我慢慢过去坐坐,别让母亲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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