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衍的人也防着的意思。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愉悦。
“那叫他们扮作行脚商,缀在后头,不与你们同行,一路上尽可能低调。真有事发生,也不耽误接应。”
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等我把大姑娘她们安顿妥当,便赶去金陵接应你。”
“或许我们会比你们先到嘉定呢。”
“那不妨打个赌。”
“也好。”
话落,两人都笑了起来。
视线相触,笑容又渐渐淡下去。
不想就这样结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
胡乱问了句:“就这样脱离安国公府而去,奔一个未卜的将来,真不觉得可惜吗?”
话才出口赵益就恨不得立即给收回来。
他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殷雪素却没多想,针对这个问题,还认真思索了一下。
近段时日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亲手把几年间一砖一瓦搭起的高台,一手给拆除了。
撇开将来的性命之忧先不谈,心里自然会感到可惜,感到不舍。
这毕竟是她百般筹谋,煞费心血,才搭建起来的。
可每拆掉一根梁木,头顶的天便随之亮堂一些,身上无形的重荷也跟着减轻了……
似乎也不那么可惜了。
毫无疑问,安国公府是个富贵窝、繁华场,纵使繁华之下满目疮痍,架子一时还不会倒,尽够里面的人做一场春秋大梦。
可同时,也是个充满梦魇的旧梦。
至少对殷雪素来说是如此。
如果辛苦垒起的高台通往的只能是这么一个所在,那么拆了也好。
拆了干净。
她心里当然也明白,前路未卜,嘉定未必就是属于她们这些人的世外桃源。
这一点她也反复跟月舒等人强调过。
可比起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等死,能走,已是老天开眼。
就算到了目的地,发现不如人意,也没什么。
她们这么多人呢,有手有脚的,再亲手搭建一个桃源出来就是了。
这样想了一通,非但沉重和不安尽去,反而产生了些期待。
殷雪素就把心里话跟赵益说了,而后玩笑似的道:“到时你和赵大姑可要来帮我们才是。”
赵益深深地看着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