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就让她去,这摊子事,谁愿意管就让谁去管。”
殷雪素接过药碗,呷了一口,皱了下眉,干脆闭气,一口喝光了。
苑妈妈接过空药碗,叫小丫鬟带出去,知她不爱蜜饯果脯那些,就端来茶水给她漱口:“花了这些时候,才理出个头绪,倒是白费神。”
口里苦味淡去,殷雪素重把眉头舒展开:“正因理出头绪了,才该交。不然再理下去,怕是连地下埋着的骷髅都得露出来。届时硕大的黑锅,准得我背着,再没别人。”
她掌家这些时,起初还不觉,毕竟账面做得很漂亮,看不出太明显的漏洞。
还是一回妹妹殷雪凝过来,看到摊在炕几上的账本。
她生意场上纵横来去,早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随便翻翻,就瞧出了许多端倪。
逐项指点给她。
之后细查下去,更是愈发的心惊。
谁能想到,花团锦簇的表相之下,东一个坑,西一个坑,竟尽是窟窿眼子。
祖上传下的祭田庄子,庄头欺上瞒下,报灾报涝报虫害,总之理由不断,年年收成不好,交上来的租子也逐年减少。
京里的绸缎铺、解当铺、香蜡铺等,多数亏空,能落个持平都算难得。年年呈报上来的账目皆做足了手段。
阖府上下,进项一年比一年少,花销却一年比一年多。
主子们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谁也委屈不得。
国公的古董,二爷的字画,三爷的骏马,太太奶奶还有小姐们的头面衣裳,哪一样减得了?
今儿你过生日,要摆上几桌;明儿他出门会友,要请客打赏。这些看着不起眼,一撒手就得百十两。
再或谁心血来潮建个亭子修个园子,那便得几百上千的银子往外淌。
正所谓主子糊涂,仆役便精。
底下的人见上头花银子就像水泼地,难免不起歪心。
歪心一起,那就是各怀鬼胎,各逞手段。
负责采买的虚报价钱,买个针鼻儿都恨不得吃几成回扣;管理仓库的监守自盗,没少把库里的东西往外倒腾变卖;厨房那边更是变着法儿揩足了油水。
大小管事,勾连着账房,一个个在外头置产买地,落得脑满肠肥。
上头个个不肯省,下面人人伸手捞,从上到下几百口人,同在一口大锅里舀饭吃,就是再厚的家底,有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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