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滚过门线的那一刻，顾狂歌没有停下来。
他跑进球门里，弯下腰，把球从网窝里抱了出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刚从训练场上捡球的小孩。然后他把球夹在左胳膊下面，转身朝中圈走去。
温布利已经疯了。
黄色的看台像一锅煮开的油，人浪翻涌，旗帜乱舞，无数双手伸向天空又落下来，拍打着一切能拍打的东西。歌声、喊声、跺脚声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巨大的、原始的轰鸣，砸在球场上每一个人身上。
顾狂歌走得很慢。他的脸上没有笑，但眼睛里烧着两团火。他的队友从后场冲过来，一个接一个地扑到他身上。莱万多夫斯基双手抱住他的头，格策从替补席冲到场边，又跳又喊。斯文本德跪在草皮上，双手举向天空，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凯尔从后场跑过来，他的腿已经跑不动了，整个人扑在顾狂歌背上，像挂上去的一袋土豆。
顾狂歌被队友围在中间。他的身体被无数只手拍打着，球衣被扯得变了形。但他站得很稳，两条腿像生根的桩子一样钉在草皮上。
南美解说席上，那位巴西解说员已经站了整整两分钟，没有坐下过。他的双手握着话筒，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话筒开始了他职业生涯里最长的一段解说，中间几乎没有换气。
“顾狂歌接球——他转身——他往前带——速度提起来——他过掉了阿尔维斯——布斯克茨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肩膀——拉不住！他挣脱了！像一头野兽挣脱了锁链！继续带球——皮克上来——马赛回旋——过去了！阿比达尔伸脚——又收了回去——普约尔上来了——两个单车——脚后跟磕球——过去了！进入禁区——面对巴尔德斯——钟摆晃动——扣球——过掉门将——推射——空门！球进了！顾狂歌！帽子戏法！他一个人过掉了五名防守球员和门将！这是力量、速度、技术和意志的完美融合！这是我解说生涯里见过的最伟大的进球！”
他终于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不停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滴在他面前的资料纸上。他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对旁边的搭档说：“我的心脏在发抖。”
搭档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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