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点没暴露,我给你一道接头的法子。”
李建吾在一旁开口:“先生,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北平的水深,我在城里还有几个旧识。”
陈湛摆手。“你护着周先生的差事要紧,北平我一个人去就行。”
李建吾还想再说,看了陈湛一眼,把话咽了回去,抱拳应下。
当夜,陈湛收拾妥当。
给叶凝真交代了几句如何养气,叮嘱她抱丹在即,心要稳,气要匀,不可急于求成。
临行,他抬手按在脸上,内劲催动,颧骨、眉骨、下颌一寸寸挪动,年轻的脸沉成寻常中年人的模样,丢进人堆里寻不见。
叶凝真送他到村口。
天还没亮,启明星挂在东边。
陈湛转身往南走,灰布衫的背影没进晨雾里。
北平,阔别十几年。
从解放区到北平,用了两天,过封锁线的路数他熟,良民证是地下线备好的,城外县里来的皮货商,姓孙。
越往北平走,关卡查得越严,铁路上的车皮一列接一列,闷罐子里塞满了兵。
他绕开大站,搭货车,换骡车,最后混在一群进城卖菜的乡人里,从西边的城门进了城。
城门洞底下,宪兵端着枪,一个一个验证件,翻挑筐。
轮到陈湛,他递上良民证,把肩上一捆狐皮解下来给人看。
宪兵捏了捏皮子的成色,又瞧了瞧他平庸的脸,挥手放行。
进了城。
北平的城墙又高又厚,灰砖一层压一层,城楼上的瓦还是前朝的瓦。
城门里头一条大街直通过去,木轮大车、洋车、自行车挤在一处,扬起满街的土。
街面上比陈湛记忆里乱。
接收一年,挂青天白日旗的衙门换了一拨又一拨,墙上贴着接收的布告,边上压着另一张查户口的告示。
美国兵的吉普从街心横冲过去,喇叭按得震天响,行人往两边躲。
米店门口排着长队,黑板上的价钱用粉笔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法币一天一个数,早上还能买半袋面,晌午就只够买一捧。
陈湛压着帽檐,顺着大街往里走,把这座城重新走一遍。
天桥一带最热闹。
撂地卖艺的,唱大鼓的,变戏法的,摔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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