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君子求诸己》,比上次进步不少。”
沈默用炭笔在文章上圈了几处:
“破题用了我说的反衬法,从不求诸人入手反衬求诸己,这个角度选得好。”
方子文凑过来看,频频点头。
沈默又指了一处:
“但起讲这一段有点拖沓。”
“你看,从夫君子者到是以一共六句话,其实可以压缩成三句。”
“八股文讲求简练,话越多越显得没底气。”
方子文把这些要点记在一本册子上。
这本册子已经记了厚厚一沓,全是沈默给他讲过的写作技巧。
周文举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沈兄弟,你看看这个。”
沈默接过来一看,是几张告示的抄本。
第一张是翰墨斋的降价告示,《墨卷正宗》从六钱降到四钱。
第二张是国子监一个监生写的传单,上面抄录了《时文正脉》中胡正蒙那篇的拆解,末尾写了一行字:
“胡会元之文,得青藤山人而显。”
第三张是崇文门内一个塾馆的招生告示,上面赫然写着:
“本塾新授《时文正脉》破题法,主次破题法、正名破题法、层递破题法,欢迎报名。”
沈默看完,笑了。
“有意思。连塾师都开始教我的书了。”
周文举苦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之前不是说,这本书会砸了塾师的饭碗吗?”
“砸的是那些只会藏私的塾师。”
“聪明的塾师,会把我的书当成教材来用。”
沈默把告示放下:
“你看这位孙先生,他不但不排斥我的书,还主动拿来教学生。”
“这样的塾师,不但不会被砸饭碗,生意还会更好。”
方子文若有所思:
“所以你不是在砸塾师的饭碗,你是在逼他们进步?”
“差不多。”
“任何行业都一样。有的人靠信息不对称吃饭,有的人靠真本事吃饭。”
“信息不对称迟早会被打破,真本事谁也拿不走。”
“对了,最近有没有人来打听青藤山人?”
周文举的脸色变了一变:
“确实有。而且不是一拨人。”
“你说。”
“头一拨,是翰林院的书吏,姓王,就是之前帮咱们抄小录原卷的那个。”
“他说最近有人在翰林院打听,哪些人借阅过会试原卷的存档。他没敢说是咱们。”
“第二拨呢?”
“顺天府学的一个教谕,前天来买书,旁敲侧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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