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铜镜时,镜中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十岁上下,气质落魄,为生计奔波的中年书生。
林七安微微佝偻着背,学着那些穷困潦倒的读书人,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
连神态,都变了。
做完这一切,他迎着初升的朝阳,从林中走出。
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往南方的官道。
官道上,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有推着独轮车,满载货物的货郎;有成群结队,背着行囊的赶考学子;也有押送着镖车,满脸警惕的镖师。
林七安将墨影剑用布包得更像一卷书画,负在身后,低着头,汇入了这股人流之中。
他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奔腾的大江。
再也分辨不出。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白云城的方向。
过去的一切,都已翻篇。
行至晌午,官道旁出现了一家简陋的茶棚。
几张长条木桌,几条长凳,一口烧着热水的大锅,便是全部家当。
林七安走了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店家,一碗粗茶。”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好嘞!”
茶棚老板是个黑瘦的汉子,手脚麻利地给他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
林七安捧着粗瓷碗,小口地喝着,耳朵却在听着邻桌几个行脚商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白云城那边,彻底疯了!”一个胖商人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怎么了?我前两日路过,城门关得跟铁桶一样,我的货都进不去。”另一个商人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王家那个二世祖!”
胖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死在烟雨楼了!被人一剑穿心!现在王家和漕运赵家联手,悬赏二十万两白银,要那个刺客的脑袋!”
“二十万两!”
同桌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是把一座金山搬出来了吧!”
“可不是嘛!现在白云城方圆三百里,官道、小路,到处都是王家和赵家的眼线,跟梳篦子一样,来回地梳。抓到个可疑的,就往死里审!”
“那刺客是什么来头?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阎罗殿的杀手,代号‘阿七’。也有人说,是个独来独往的剑客。“
”反正本事大得吓人,在王家八品圆满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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