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擦桌子。沈夕在水池边把抹布洗湿,拧了两下,先擦一楼吧台。
吧台还是那块旧木板。
边缘被胳膊肘和手掌磨得发亮,靠近收银机的位置有两个小坑,其中一个像烟头烫的,另一个来历不明。过去有人说换一块新的,梁艾诺没同意。她说木头没朽,换了可惜。小杨也曾找木工来补,木工看完说补是能补,补完颜色对不上,反倒难看。
后来就这么留着了。
沈夕擦到收银机右侧时,手慢了下来。
那里靠着墙,过去放过一个玻璃糖罐。糖罐里装薄荷糖,客人结账时可以自己拿一颗。后来有小孩一把一把往口袋里装,装得他妈脸上挂不住,回头把糖全倒回去。倒是倒回去了,有几颗沾了手汗,包装纸黏在一起,最后谁也没吃。
糖罐早就撤了。
那一小块地方空着,只摆了一盆巴掌大的绿植。绿植也不大精神,叶子软塌塌的,土倒浇得很湿。
沈夕拿开花盆,擦底下的水印。
擦着擦着,她想起自己刚到茶楼那一天,也站在这里。
那时候收银机不是现在这台,按键大,屏幕小,偶尔还会卡纸。她穿一件浅黄色连衣裙,裙腰有点紧,中午吃饭都不敢多吃。头发也是新做的,发尾卷过,刚进门时还好,忙到下午就乱了。
她第一天什么都不会。
客人点一壶一百二十八块的茶,她在单子上写成一百八十二。客人结账给了两百,她又找回去八十二。客人捏着钱走出门,她还站在吧台后头算账,算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梁艾诺看见小票,问她这是什么。
她说一百二十八。
梁艾诺说一百二十八收两百,为什么找八十二。
她站在那儿,手指头一下凉了。
正要往外追,门口连客人的影子都没了。
那天还有一张五十块的假钱。
跟找错钱是两回事。
假钱是下午一个男人买茶饼给的。男人戴鸭舌帽,进门问东问西,嫌这个贵,嫌那个年份不够,最后挑了最便宜的一块。沈夕把钱举起来看过,也对着灯照过,只是没看出毛病。等晚上对账时,梁艾诺摸了摸,说纸不对。
两件事凑到一块,沈夕那天赔了钱。
赔完还躲到卫生间哭了一回。
哭完用凉水洗脸,回到前台装得跟没事一样。眼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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