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
后面没怎么说正事了。
李忠军讲了讲省里最近的情况。说谁谁升了,说哪个地市最近出了个烂尾楼的事,说省委那边年底要开一个务虚会。
顾长河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他脑子里已经没怎么想临州的事了。
或者说,想了也没用了。
该想的,是回省城以后的事。
一级巡视员。
虽然是虚职。
可虚职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省里有些一级巡视员后来又被启用了。
有的去了人大,有的去了政协,有的到别的地市接了班。
也有的就一直坐着,坐到退休。
这个就看造化了。
也看李忠军后面还肯不肯用他。
下午两点多,顾长河站起身。
“李省长,我先走了。”
李忠军也站起来。
两人握了一下手。
“回去好好交接,别留尾巴。”
“明白。”
顾长河出了茶室。
门口有棵银杏树,叶子铺满地。
小陈在巷子口等着。
他看见顾长河出来,赶紧迎上去。
“顾书记,回去?”
顾长河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银杏树。
树很大。
大概有几十年了。
每年秋天叶子都黄,黄了就落,落了就扫。
明年春天又会长出来。
“回临州。”他说。
小陈应了一声,去叫车。
车来的时候,顾长河在车门前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四个月前到临州的第一天晚上。
那天他在市委办公室坐到很晚。
秘书泡了茶,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说了一句:“临州这潭水,比我想的要深。”
那时候他以为深是挑战。
挑战是可以克服的。
现在他知道了。
深不是挑战。
深是事实。
你跳下去,游不到对岸,就只能爬回来。
爬回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湿了。
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
小陈坐到前面,跟司机说:“高铁站。”
……
高铁快到临州了。
广播响起来,说前方到站临州。
顾长河拿起放在座位边的公文包。
他本来想着,也许会从李忠军那里拿到什么。
一句承诺。
一个方向。
一条出路。
他拿到了。
出路是省工信厅一级巡视员。
一个安稳的、不丢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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