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静了。
风从露台吹进来,把茶杯上方那点热气吹散了。
林正涛看着姜临,许久没说话。
这个年轻人的思路,比他预想的更完整一些。不是年轻人的狠,也不是纯商人的算账,而是开始懂得怎么把项目、人和评价绑成一个局。
局一旦成了,新来的书记就算想拆,也得先找最松的那根线。
可如果每根线都不算松,他就不会轻易下手。
这就叫“动不了”。
沈牧站在门口,心里也有数了。领导今天这一趟,没白来。
过了一会儿,林正涛缓缓开口。
“小姜,你比我想的更明白一点。”
“谢谢林书记。”
“别急着谢。”林正涛说,“你想得清楚,不代表事情就简单。顾长河要真下来,不会给你太多准备时间。李忠军那边一旦定了心,推人会很快。”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再多想一步,是立刻动。”
姜临点头。
“明白。”
“还有一件事。”林正涛忽然换了个角度,“周立人这个人,你怎么用?”
这个问题问得更深。
不是问怎么看,是问怎么用。
姜临想了想。
“他想上书记,所以他现在最怕空降。”
“对。”
“他怕,就会主动去做一些能证明自己合适的事。这个阶段,他比谁都想把临州现有成绩做实、做亮、做成连续性。”
“所以周立人这时候不是麻烦,是工具。”
林正涛笑了。
“你这个词,用得不太客气。”
“对别人可以客气,对局势不用。”
“那你父亲呢?”
“我父亲要做的,不是争,而是稳。把自己变成谁来都绕不过去的人。”
林正涛点了点头。
“这句像他说出来的话。”
“是我跟他学的。”
林正涛没再问。
他已经听够了。
再问下去,就成了替年轻人设计路线。那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该做的事。
他今天来,是给一把刀,也给一面盾。刀怎么用,盾挡在哪儿,是对方自己的功课。
他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
沈牧立刻上前半步。
姜临也站起来。
林正涛走到露台边,往江上看了一眼。
天已经快黑了,江面上的雾比昨天更淡一些。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在水上拉出几条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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