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快了。
他骗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老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他记工作日志的本子,从他当站长那天起就有。
他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圆珠笔,想了想,开始写。
“关于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标准化改造工程经费调整后实际影响的情况反映……”
他写了一个开头,停下来。
这么写,太干巴了。
不行,得把老百姓的事写进去。
老周撕掉那页纸,重新来。
“临州市信访办:我是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站长周德全,在基层卫生岗位工作二十四年。现就近期基层医疗建设经费调整一事,如实反映辖区内的实际情况……”
他一笔一划地写。
写到候诊区停工的状况,他的笔顿了一下。
写到那个差点滑倒的老太太,他的手抖了一下。
写到输液室里悬着的电线,他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个会写文章的人。
二十多年来,他写过最长的东西就是年终工作总结,还是照着模板抄的。
但今天晚上,他写得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写完最后一行字,已经是凌晨一点。
老周放下笔,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
字迹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地方还涂改过,不太好看。
但意思都在里头了。
他合上本子,没有立刻去睡。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
陈素琴。
城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
老周跟她不算熟,但每年卫健委组织的基层座谈会上都见过,点头之交。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编辑了一条短信。
“陈主任,我是城东的老周。你们的改造经费也被砍了吧?我准备写份材料递到市里去,你要是有同样的情况,咱们一起。”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陈素琴回了一条:“周站长,我正想找人商量这个事。明天中午,在城南菜市场门口那个面馆碰个头?”
老周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他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