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昆明。
议事厅内,四张椅子,如今只坐了三张。
艾能奇的位置空着,椅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张献忠死后不到一年,这位定北将军便在征讨东川土司的途中中伏身亡。
“南边。”孙可望先开了口,“往南走。过了南海,寻一处大岛,休养生息。清军水师不行,追不过来。待风头过了,再图后计。”
刘文秀微微皱眉:“义父临终之言,是教我等归明。”
“归明?”孙可望侧过头,目光扫过刘文秀,落在李定国脸上,“我们归明,明朝的人认我们吗?那些官儿,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心里把咱们当什么——流寇,贼寇,打家劫舍的匪。我们替他们卖命,他们转过头照样能捅我们一刀。”
李定国抬起头:“但是明朝是汉家正统。”
“三百年正统?”孙可望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云南的土司认我们,是因为我们帮他们平了沙定洲的乱。贵州的百姓纳粮,是因为我们把地分给了他们。这些,跟那个躲在两广、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永历朝廷,有什么关系?”
李定国没有退缩,“我们现在占着云南贵州,可师出有名吗?我们是义父的部下,是朝廷眼中的贼。打清军,名不正,言不顺。只有归附明朝,才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才能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站在我们这边。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孙可望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
“归明可以。”他终于让步,“但归明,有归明的法子。”
【这是大西军余部第一次面对方向抉择。
孙可望虽同意“联明”,却与李定国有着根本性的分歧。
李定国的心愿,是真心归附永历朝廷,以臣子身份效命,恢复大明江山。
而孙可望想的,却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义上归附永历朝廷,实则要把皇帝控制在手中,借朝廷之名,行扩张自己势力之实。
两种“联明”,注定走向不同的道路。】
时间推进到1649年。
孙可望召来杨畏知,正色道:“你代表我,去肇庆面见永历帝。”
杨畏知躬身:“末将领命。不知您希望请封何爵?”
孙可望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秦王。”
杨畏知心头一震,抬头看了孙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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