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健猛地站起身,脸色极为难看:“你……!”
“我还没说完!”白发学者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显然也被激起了火气。
“你口口声声说甲戌本是1927年突然冒出来的,是伪造的。那我问你,甲戌本原件上,清代藏书家刘铨福在同治二年,也就是1863年和同治七年,1868年留下的亲笔题跋和钤印,是假的吗?!
刘铨福在跋语中明确记载了其父刘宽夫的收藏经过,这也是假的吗?!难道刘铨福父子也是民国时期的人,穿越回去伪造的?!”
“还有!”旁边另一位中年学者也立刻反应过来,高声补充,“裕瑞!清宗室裕瑞,那可是乾隆和嘉庆年间的人!他在《枣窗闲笔》里白纸黑字写着:‘曾见抄本卷额,本本有其叔脂研斋之批语,引其当年事甚确。’
这‘抄本’指的就是带脂批的《石头记》抄本!裕瑞亲眼所见,明确记载脂批本在程伟元、高鹗整理刊行程本(1791年)之前就已经存在!这难道也是后人伪造的?!”
两人连珠炮般的质问,引出了“刘铨福跋语”和“裕瑞《枣窗闲笔》”这两件实物和文献证据,直指欧阳健“脂本民国伪造论”的核心。
如果甲戌本上有1860年代刘铨福的题跋,如果裕瑞在1791年之前就记载了脂批本的存在,那欧阳健所谓的“1927年才出现”、“民国伪造”的说法,岂不是不攻自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欧阳健,等待他的回应。
欧阳健的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沉郁的紫红,他紧紧抿着嘴唇,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刘铨福的跋语,就不能是后人伪造添加的吗?至于《枣窗闲笔》……”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发言的两人,“你们怎么就能确定,《枣窗闲笔》里写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它难道就不能……也是后人伪造的吗?!”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乃至天幕之外的万界,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包括刚才慷慨激昂反驳的白发学者和中年学者,都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张着嘴,看着欧阳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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