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没有理会赵匡胤内心的惊涛骇浪,自顾自地展示着吕留良那些藏在时文评点中字字诛心的“私货”。
【看‘微管仲’句,一部《春秋》大义,尤有大于君臣之伦,为域中第一事者,故管仲可以不死耳。原是论节义之大小,不是重功名也。】
吕留良借点评一篇引用“微管仲”典故的八股文,公然提出。
《春秋》大义的核心是“尊王攘夷”,这是“域中第一事”,比君臣之伦更重要。
他这是在为明末清初的遗民不仕新朝提供最高理论依据,同时暗讽那些在清朝做官的人只看重功名利禄,背弃了“节义”。
万界哗然。
这已不仅是思想辩论,而是直接为“不合作”甚至“反抗”正名!
将“华夷之防”置于“君臣之伦”之上,这简直是给所有潜在的反清者递上了一把道义的尖刀。
【盖缘德祐以后,天地一变,亘古所未经,先儒不曾讲究到此。时中之义,别须严辨,方好下手入德耳。】
“德祐”是南宋末代皇帝宋恭帝的年号,这一年,元军攻破临安,南宋实质灭亡。
吕留良借此暗指明朝崇祯十七年的灭亡,认为这是“亘古所未经”的巨变——即华夏彻底被“夷狄”征服。
他暗示,面对这种巨变,传统的儒家伦理需要重新审视,真正的合乎时宜的中道在于严辨华夷,这才是“入德”的关键。
“德祐……元军……临安……”
赵匡胤死死盯着这几个字。
德祐……他的子孙,真的在异族的铁蹄下,国破家亡了?!
“亘古所未经”……原来在这些人眼中,他赵宋的灭亡,和明朝的灭亡一样,都是“夷狄”入主中原的奇耻大辱!
不,甚至更早!
元朝……灭了南宋!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大宋,结束五代乱世,一心想着长治久安,想着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想着文治武功……
到头来,他的江山,竟然断送在了“夷狄”手里?!
他防了武将,防了藩镇,防了内乱,却最终没防住外敌?!
【若谓能救时成功,即可不论君臣之节,则是计功谋利,可不必正谊明道。开此方便法门,乱臣贼子接迹于后世……后世苟且失节之徒,反欲援此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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