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奏章上那几句熟悉的套话,呈递的那几份不知被润色过几遍的密报。】
【唐·杜甫:老朽一生颠沛,眼见盛世崩塌,常恨自己位卑言轻,不能使天子知民间疾苦。
今日方知,天子不知疾苦,非因位卑者不言,而是言路之上,盘桓者众,攀附者众,结党者众,自保者众。
层层盘剥,层层过滤,层层粉饰,待得传到御前,早已面目全非。】
【唐·杜甫:此非崇祯一帝之困,亦非有明一朝之弊。此乃……千古困局。】
天幕上,那第三张牌和那行诗静静地悬在那里。
双瞻御座引朝仪。
弹幕区依然寂静。
无数帝王将相看着这几行沉痛的文字,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共同的无力与悲凉。
嬴政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他一直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长生如此执着。
不是贪恋权势,至少不全是。
是因为他太清楚了。
他若死,六国余孽不会死心。
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站在咸阳宫的高处,俯瞰阶下叩拜的群臣。
那些人有的是六国旧臣,有的是新晋功勋,有的是他一手提拔的文吏,他们叩首的姿态都很标准,山呼万岁的声浪也很整齐。
可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燕国遗族是不是还在怀念蓟城的宫殿?楚国贵族是不是偷偷祭奠着郢都的宗庙?那些被他夺了封地、削了爵位的世家子弟,俯首时垂下的眼睑里,是不是也藏着和崇祯朝群臣一样的,等待“下一任主子”的冷漠?
只有一直活着,他才能让六国余孽永远不敢抬头。只有一直活着,他才能让朝堂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有一直活着,他才能用十年、二十年乃至上百年把那些他看不见的,那些人不想让他看到的藏起来的病灶,一块一块地剜干净。
他不是不知道,求仙问药被方士骗过许多次,他不是不知道,后世或许会嘲笑他“贪生怕死”。
可他们不知道,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怕他死了之后这好不容易捏合起来的天下,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裂回去。
“朕若亡……”
他顿了顿,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刘邦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靠在御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樽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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