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我们三个,是朝廷里唯一愿意蹚这趟浑水的人,不对,应该是,朝廷里唯一被赶出来蹚这趟浑水的人。”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落在顾绍和裴修眼里,更添了几分心酸,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两人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戚也并不是让他说话,再次停顿了片刻,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中有了思量,又继续道:“我们不但人数少,筹码更少,若是再因为彼此猜疑和互相提防,从内部被人瓦解,那这趟漕运,我们必输无疑。”
顾绍与裴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悔悟与郑重,两人同时挺直脊背,神色肃然,看向叶戚的目光里,满是愧疚,更有了破釜沉舟的坚定,已然下定决心同心同行。
叶戚将他俩的反应收入眼底,知道是时候了,便直起身子,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染上几分少年人的锋芒与傲气。
语气坚定道:“你我三人,皆是少年登科,意气风发,胸怀抱负,我们寒窗苦读,步入仕途,难道只为趋利避害,苟全性命?”
叶戚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语速又快又激昂。
“难道我辈年少,就只能畏手畏脚,被朝堂派系裹挟,被世俗规矩困住,眼睁睁看着弊政横行,民生困苦?”
“既然已入险局,就该有并肩破局的底气,前路难行,但只要我们三人同心同德,放下隔阂,彼此坦诚,便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窗外风声簌簌,水声潺潺,船房内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两人怔怔望着叶戚,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先前的私心算计,在这般抱负与胸襟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又羞耻。
士大夫立身朝堂,当以苍生为重,以正道为先。
可他们却独善其身,全然忘了为官应当造福一方的本分。
二人皆在心底默然自省,满心愧赧。
同时心底暗暗想着,叶戚身陷这般凶险绝境,明明最有理由顾虑自身,明哲保身,却依旧心怀大义,不惧权贵,执意要揪出漕运弊病,为民除弊,为国正本。
不但如此,叶戚还胸怀坦荡,格局开阔,待人宽厚,纵使被他们暗自提防,私下算计,也不曾记恨半分,反倒处处体谅,事事包容。
可反观自己二人,同是少年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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